王爷，你的傻妃是装的

晨光透过窗棂，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浓郁的熏香和丝丝缕缕的属于男女情事后的靡靡之气。

顾安冉醒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无处不酸疼，尤其是被红绸磨破的手腕，**辣地疼。

腰间那条铁箍般的手臂依旧沉沉地压着，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她小心翼翼地，从那禁锢中挪开一丝缝隙。

“醒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让顾安冉瞬间僵住。

秦铮不知何时己经醒了，正半眯着眼看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冰冷的审视。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的胸膛。

肌肤相贴，带来一阵战栗。

“王爷，”顾安冉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抗拒，“天亮了。”

“所以呢？”

秦铮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她光滑的肩头滑动，像是在把玩一件精美的瓷器，“本王的王府，本王想何时起便何时起。”

他俯身，凑近她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顾安冉浑身绷紧，掩下满眼的厌恶。

“还是说，”他低笑，语气里带着恶劣的戏谑，“爱妃在暗示本王，**苦短？”

顾安冉猛地闭上眼，强压下喉间的恶心感。

“不敢。

请王爷起身，妾身……需要**。”

秦铮盯着她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瓣，看了片刻，眼底那点慵懒的笑意渐渐冷了下去。

他忽然松开了手，利落地翻身坐起，**的精壮背部肌肉线条流畅，上面布满了抓痕。

“来人。”

房门应声而开，低眉顺眼的丫鬟们捧着洗漱用具和衣物鱼贯而入，不敢多看床榻一眼。

秦铮张开手臂，姿态随意。

两名容貌秀丽的侍女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穿上里衣、中单，再套上墨色缂丝亲王常服，腰束玉带。

他身形挺拔，穿上亲王常服后，更显得矜贵逼人。

只是眉眼间挥之不去的阴鸷，破坏了那份儒雅，只余下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顾安冉拥着被子坐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一个年纪稍长的嬷嬷捧着一套正红色的衣裙走过来，恭敬道：“王妃娘娘，奴婢伺候您**。”

那衣裙颜色刺目，样式华丽，无一不在提醒她如今的身份。

顾安冉看了一眼，淡淡道：“换一件，素色的。”

嬷嬷一愣，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目光转向了正在系腰带的秦铮。

秦铮头也没回，手指灵活地系着玉带扣，声音带着冷意：“就穿这件。”

他系好腰带，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顾安冉身上，“本王喜欢红色。”

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顾安冉指尖猛地一颤，心沉了下去。

秦铮是在提醒她，从身到心，从里到外，她都只是他一件喜爱的玩物，必须按照他喜好来装点。

她没再说话，像一尊失去灵魂的人偶，沉默地张开手臂，任由嬷嬷和丫鬟上前，将那身沉重华丽的王妃礼服一层层套在她单薄的身上。

繁复的盘扣，层叠的裙摆，每一件都像枷锁。

梳妆镜前，顾安冉看着铜镜里那个被一身隆重刺目的红色包裹着的女子，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丫鬟为她梳起高耸的发髻，戴上沉甸甸的九翚西凤冠，珠翠环绕，却衬得她那张艳丽的小脸愈发没有生气。

梳妆时，秦铮己经收拾妥当，此刻正坐在外间的紫檀木圆桌旁，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

一碗碧粳米粥，几样精致小菜，他吃相优雅，动作不急不缓。

见此，顾安冉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鄙夷：人模狗样的**。

披着最华贵的人皮，行着最龌龊的兽行。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一个穿着桃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身段窈窕、容貌娇艳妩媚的女子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她未语先笑，声音甜得发腻：“王爷万安，妾身来迟了，还请王爷恕罪。”

顾安冉抬眼看去，来人目前后院中最得宠的柳侧妃——柳盈盈。

她目光先是缠绵地落在秦铮身上，随即才像是刚看到梳妆完毕的顾安冉。

柳盈盈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嫉恨和惊讶，但很快被她压下，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呦，王妃今日这一身可真真是光彩照人，这正红色啊，最是衬王妃了。”

她嘴上奉承，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顾安冉的脸，心里惊疑不定。

这傻子，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秦铮眼皮都没抬，继续喝着粥，只淡淡“嗯”了一声。

柳盈盈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敢有丝毫不满，她笑着，很自然地走到秦铮身边，拿起公筷，想为他布菜：“王爷，这是小厨房新做的蟹黄汤包，您尝尝……放下。”

秦铮的声音平淡，柳盈盈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讪讪地放下筷子，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目光再次转向顾安冉，带着几分试探和挑衅：“王妃，妾身带着府中众姐妹来给您请安了。”

这时，先前那位严肃的嬷嬷再次进来，躬身禀报：“王爷，王妃娘娘，李姨娘、赵姨娘、张姨娘都在外头侯着呢……”秦铮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

嬷嬷会意，朝外示意。

很快，一阵环佩叮当和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秦铮姿态慵懒，扫过下首站着的七八个姿容各异的姬妾。

这些女人，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太了解座上男人的脾性，温文尔雅只是表象，稍有不慎，触怒他的下场比死还难受。

尤其是，她们都认得新王妃。

那个曾经被她们暗地里随意欺凌的小傻子。

如今，时移世易。

傻子醒了，还成了王爷明媒正娶，上了玉牒的正妃。

纵然心中如何惊涛骇浪、嫉妒不甘，此刻也只能化作卑微的恭顺。

偌大的厅堂顿时显得拥挤，却静得可怕。

柳盈盈赶忙欠身，领着众人，规规矩矩地跪下行大礼，声音整齐划一：“妾身给王爷请安，给王妃娘娘请安。

王爷万福金安，王妃娘娘万福金安。”

顾安冉端坐着，目光平静地扫过下面黑压压跪了一片的女人。

柳盈盈、李姨娘、还有那个曾故意把馊饭倒在她裙摆上的赵姨娘……一张张熟悉的脸，曾经带着或明或暗的恶意，此刻都深深埋着头。

她记得她们每一个人的声音。

记得那些或尖锐或刻薄的嘲笑，记得被推搡、被抢夺、被冷水泼湿全身的冰冷。

秦铮慢条斯理地用完最后一口粥，拿起雪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将目光投向下面。

“都起来吧。”

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王爷，谢王妃娘娘。”

女人们小心翼翼地起身，垂首敛目站到一旁，不敢喧哗。

秦铮的视线掠过她们，最终落在顾安冉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随意吩咐道：“柳侧妃。”

柳盈盈浑身一颤，立刻上前一步，福身应答，声音都绷紧了：“妾身在。”

“王妃初入府，对诸事尚不熟悉。

你们，”他目光扫过其他姬妾，“需谨守本分，安分守己。

王妃性子和善，但若有谁胆敢不敬——”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却让在场所有女人背脊发凉，“府里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

他是在警告所有人，无论顾安冉过去如何，如今她是这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她的地位，不容挑衅。

柳盈盈脸色白了白，赶紧应下：“是，妾身等谨遵王爷教诲，定当尽心侍奉王妃娘娘，绝不敢有半分不敬。”

她曾是后院最得宠的，也是最爱变着法子折磨那小傻子的一个。

她看着顾安冉那张褪去痴傻，越发清冷绝伦的脸，心底涌起巨大的恐慌。

顾安冉心中冷笑。

秦铮竟能用性子温和来形容她，早知道，她昨晚就该把他的脸挠花。

秦铮说完，便不再理会这群女人。

恰有侍卫在门口出现，似有要事禀报。

他站起身，对顾安冉道：“你若觉得闷，就让柳氏她们陪你去园子里走走。”

说完，不等顾安冉回应，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迫人的压力随之消散，厅内的女人们明显都松了口气。

柳盈盈这才敢抬起头，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看向顾安冉：“王妃娘娘，您看……是否现在去园子里逛逛？”

闻言，其他姬妾也悄悄抬眼打量顾安冉，目光各异。

顾安冉缓缓站起身，繁复的裙摆曳地。

她迎向那些窥探的视线，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有劳柳侧妃前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