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房子。
六十平的老房子，卖了九十二万。
用这笔钱送他去了私立初中。
每学期两万八。住宿费另算，三千五。校服费，一千二。
我们搬进了城中村的一个出租屋。三十平，一室一厅。
房东说，厨房公用，卫生间公用。
第一天搬进去，我擦了三遍地。
周睿没说什么。他把书包放在唯一的桌子上，开始写作业。
“妈，这个台灯太暗了。”
“明天给你换。”
第二天我买了个新台灯，一百三十八块。
我自己那边没有灯。晚上我在他写作业的灯边上坐着，看手机。
不是刷视频。是在算下个月的钱够不够。
初二那年，数学竞赛集训。
老师说周睿有机会拿省奖。
集训费用，三万二。
我手里没有这个钱。
去找嫂子借。
嫂子——我哥的老婆，住三居室，孩子上的公立。
她听完，把茶杯放下。
“秀琴，你一个人带孩子，还要读什么私立？公立不也一样考大学？”
“他老师说——”
“老师巴不得你多花钱。我跟你讲，你这样下去迟早把自己掏空。”
“我就借一下，下半年还你。”
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心疼，是觉得我不自量力。
“三万二？行，但我有言在先，你下半年还不上，别怪嫂子不好说话。”
我还了。
下半年那几个月，我接了一份夜班。超市白天，面馆晚上，中间加了一份上午的钟点工——去附近写字楼擦玻璃。
周睿拿了省三等奖。
我想给他发个朋友圈。打了一段话。
“我儿子……”
又**。
怕别人说我炫耀。更怕周建军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看到，找来要孩子。
那天晚上下班回去的公交上，我靠着窗户。
车窗上映着我的脸。
三十五岁。
头发已经有几根白的了。
手上有一道新伤。擦玻璃时划的。
没有人知道周睿的奖是怎么来的。
三万二。
高中的时候更贵。
高一的一对一辅导，一小时四百。一周三次。每月四千八。
高二开始，冲刺班，寒暑假集训，每年大大小小加起来六万多。
高三那年最疯狂。一对一提到一小时五百。一天两小时。一周五天。
我不算了。
每个月工资发下来，我看